旧伤口的幻痛 (第1/1页)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回放另一个nV人、在另一个时空里，说过的话。

    “上海那个机会太好了，Viktor，我不能拒绝。”

    “只是一个职位而已，这跟我们没有关系。”

    “为什麽不能理解？这是我的梦想！”

    Kateryna的声音，如此清晰，彷佛就在耳边。

    天啊，又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来回地割着他的神经。

    怎麽会这样？自己怎麽会这麽惨！

    一GU巨大的、夹杂着无力感和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难道是自己有什麽问题吗？为什麽他Ai上的nV人，最终都会有一个更重要的、在他世界之外的「未来计画」？他以为知宁是不一样的。他以为她们之间已经跨越了那些障碍，建立了一种更坚固的、可以并肩作战的连结。

    但现在看来，那也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想起在花莲，他剖开自己所有的脆弱，告诉她：“我害怕你会觉得，我、或者它，会成为你实现梦想的绊脚石，然後你就会像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甩掉我。”

    现在，那个“绊脚石”，不再是一个虚构的、未出世的孩子，而成了他自己。成了他们这段在瑞典的关系本身。

    他感觉心脏一阵cH0U痛，那是一种旧伤口复发时的、尖锐的幻痛。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抓住知宁的肩膀，问她那则讯息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花莲那个狼狈不堪、几乎失去她的夜晚，像一个血淋淋的警告，SiSi地扼住了他的冲动。他不能再用那种强y的方式，将她b到悬崖边。

    於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更具毁灭X的方式来应对——沉默的、恐慌X的退缩。

    “我……想起有些数据需要立刻处理，”他突然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僵y，“今晚可能要待在实验室了。”

    知宁正专注於自己的论文，听到他突然的话语，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现在？已经很晚了。”

    「很紧急。」他说，没有看她的眼睛，飞快地将笔电合上，塞进背包里。他不敢再看她，害怕从她眼中看到任何一丝的犹豫或愧疚，那会让他彻底崩溃。

    还没等知宁再说什麽，他已经快步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仓促的「你早点休息」。

    门在身後关上，也关上了他们之间刚建立的、脆弱的信任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Viktor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消失了。

    他不再来她的房间，不再在厨房为她准备咖啡。知宁好几次去他常去的实验室和图书馆，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他的讯息回覆变得极为简短，总是以「在忙」、「在开会」为由结束对话。

    他用了一种知宁最熟悉的方式，来回应他的不安──他筑起了一座冰冷的墙。

    知宁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疏离。她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前几天还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变了？她反覆回想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却找不到任何原因。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又说错话，做错了事。

    这让她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她开始害怕，是不是他对她感到厌烦了？是不是他觉得，这段关系，终究还是太麻烦了？

    他们像是陷入了一个恶X循环。Viktor的恐慌X退缩，引发了知宁的不安；而知宁的不安，又让她不敢去主动追问，生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

    两人之间，再次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笼罩。

    爆点，就在知宁的毕业论文答辩会上来临了。

    那是她硕士生涯最重要的一天。Anders教授和系上另外两位教授是她的评审委员。按照惯例，答辩会是对外开放的，系上的师生都可以旁听。

    知宁紧张地站在讲台上，深x1一口气，开始进行她的报告。她讲得非常出sE，逻辑清晰，数据详实。Anders教授满意地点着头。

    就在她报告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报告厅的後门，被悄悄地推开了。

    Viktor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sE苍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讲台上那个发光的nV孩。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最重要的时刻，偷偷地来了。

    知宁的目光与他在半空中交会了一瞬。看到他那副疲惫的样子，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答辩会的问答环节，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其中一位评审教授，在称赞了她的研究之後，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非常出sE的研究，Li同学。那麽，关於未来，你有什麽打算？是决定留下来，接受我们KTH的博士班Offer，继续你的研究；还是……已经有了其他的规划？”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讲台上的知宁身上。而Viktor，坐在最後一排的他，身T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知宁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审判台上。她看着台下导师们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最後一排，那个将自己藏在Y影里，却用尽全身力气等待她宣判的男人。

    她知道，她的下一个答案，不仅将决定她自己的未来，也将决定他们这段关系的最终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