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少年 (第1/1页)

    林茂生躺在摇椅上睡得昏昏沉沉，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落暮之中，还以为是在作梦。

    他惊喜，「阿和，你来看我了喔！」

    两个少年并肩而坐，泥灰沾满了脸，不合尺寸的头盔怎麽戴都歪歪斜斜。

    「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为什麽会在这里。」林茂生垂肩，很是丧气。

    与他不同，阿和却说得笃定：「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

    「嗯，一个人、一句话，发动了战争，定下了卷入其中所有人的生Si。」阿和转头看着林茂生，「你说，凭什麽？」

    「可能是想让日子变得更好吧。」林茂生说着微小的期望，却连自己都无法信任。

    「让日子变得更好，难道只有这一种方法吗？」阿和的眼神渐渐空洞，心Si，「剥夺别人的生命，无论是敌人的，或者是我们的。」

    以为自己已经够悲观了，没想到阿和更严重，林茂生不禁问：「你这麽不认同，为什麽还要来啊？」

    阿和觉得这个问题好笑，问着：「有得选择吗？」再自答：「没得选择。我来是为了保护心Ai的人，我想活着回去，也是为了心Ai的人。」

    说的是理想，其实都是妄想，阿和心里也明白。

    他握着林茂生的手，在所有的无法把握之中，寻找仅剩的寄托，「请帮我记得我吧，在回去之後，替我告诉她我的模样。」

    而後，阿和战Si。

    年岁已然染了风霜，那段记忆却刻在了骨头上，痛得怎麽也忘不掉。

    「战争嘛，要赢哪有不牺牲的。」林茂生挤出笑，笑得既艰难又尴尬。

    「是谁决定了牺牲？我从来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任何人，我愿意牺牲。」阿和说得平淡，字字却都苦得沉重无b。

    多年的沉寂像是故作镇定，破了个洞便倾泄而出，阻挡不了也难以收拾。林茂生忽地痛哭，「对不起，我活下来了??」

    两人仍旧并肩而坐，就像当年那样，谁都对现况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