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第1/1页)

    但这一切的担忧都在见到孙杨带着笑容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我看着他与同事一一道早，似是漫不经心地走到我身旁。

    「你眼睛肿肿的。」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下缘。

    「昨晚没睡好。」我耸耸肩，微微扯动嘴角。

    「哈，你该不会等一下趁着跑外务的时候，偷偷回家睡回笼觉吧？」

    「你会有这种想法，是不是表示你以前曾经这麽做过？」

    他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不要告诉别人喔。」

    孙杨和褚心岑在日记中所叙述的王其均，很不一样。

    但好像仍有些相似之处。

    我深x1一口气，觉得就是现在了，於是我开口说：「下午我不会回家睡觉，但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似乎很讶异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孙杨夸张地睁圆眼睛，把手放在耳朵旁边打趣地说：「去哪里？你说说看？」

    「河东之眼。」

    孙杨浑身僵住，面sE全变，眼中流露出诧异、惊慌与不敢置信。

    看来他的确认识真正的褚心岑。

    「你……你想起……」他的声音略带颤抖。

    「没有。」我摇头，见他这副失措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所以去吗？」

    「现在就去。」他正sE说完，便拉着我的手腕往外走。

    「今天毕姊要开会耶！」我赶紧提醒他。

    孙杨面部线条紧绷，双唇抿得紧紧的，脚步丝毫未停，赖名慧见状也跟着喊今天要报告业绩，会议不能缺席，然而孙杨完全置若罔闻。

    「欸！怎麽回事？去哪儿啊？」电梯门打开，毕姊和启祥哥正巧从电梯里出来。

    「我们要暂时离开一下。」孙杨说完就拉着我进电梯，在门关上以前，我听见办公室里欢腾一片。

    「唉唷！青春啊！」

    「办公室情侣要诞生了吗？」

    「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喔！」

    最後毕姊大吼：「青春个头！都几岁了！？」

    我没有经历过青春，也不知道学生时代的光景是如何。

    那我想此刻，我就像青春电影里被男主角从教室带出去的nV主角一样。对我来说，孙杨的确是我的男主角，那麽孙杨的nV主角，会是我吗？

    他拦了辆计程车坐上去，报出河东高中的地址。直到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要怎麽进去学校？

    站在校门口，孙杨打了通电话，只见大腹便便的李教官缓步走了出来，眉头微蹙。

    「欸，你不能这样lAn用特权，说好了只有假日才能过去，怎麽现在平日……」李教官在看见我的时候话声一顿，像是认出了我，「你是上次和王其均一起来校庆的nV孩，对吧？」

    「教官，就是她。」此刻，孙杨也没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我要带她上去。」

    「王其均，这是怎麽一回事啊？」

    李教官有些诧异，似乎想要走到我面前，但孙杨却挡在她身前，两人低声交谈了一阵。

    随後李教官转身朝警卫说了几句话，便领着我们走进校门。

    这一次来，与上次校庆的氛围很不一样，没了热闹的嘻笑，取而代之的是老师抑扬顿挫的教课声，以及学生琅琅的读书声，让人心情奇妙地平静下来。

    河东与绿茵，两所高中各自有各自的美丽，我不知道看在褚心岑眼中如何，但在我眼中，两所学校都很美。

    「结束以後联络我。」李教官在一座楼梯前停下。

    「好。」

    孙杨说完，便转身走上楼梯，而李教官侧头看我，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

    李教官是不是也知道什麽？

    我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我，抬头望去，孙杨正站在楼梯上等着我。

    孙杨，就是王其均，李教官刚才真切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抬起右脚踩上第一阶楼梯，十年前，学生时代的褚心岑与王其均曾多次一同去过河东之眼，如今，我将走过褚心岑走过的路。

    「王其均。」我喊了他的名字，而前方的孙杨微微笑了，笑容悲伤。

    他推开门，果然如褚心岑日记所形容，一GU清香的气息随着风飘散过来，河东之眼依旧被一片开得正好的百合花包围。

    我和他一前一後走到两根水泥柱之间，往远处眺望，我看见了绿茵高中的建筑物，以及远处的河堤与摩天轮。

    「这里好漂亮。」我由衷地说，不自觉掉下了眼泪。褚心岑曾经和王其均站在这里，看着同一片天空。

    「你……怎麽知道的？」他目光凄楚。

    「我找到了褚心岑的日记，而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我想，我眼底流露出的大概也是难受，因为孙杨的眼眶逐渐泛红。

    「在她自杀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在这一刻，我感谢孙杨，因为他使用的主词是「她」，而不是「你」。

    这表示，他知道我与褚心岑，是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