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 (第1/1页)

    “你这个贱人！！！”母亲崩溃地冲着我喊，手中亮闪闪的水果刀映出我惊恐的脸，红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滴落，落在我脸上，盛开出一朵海棠。

    混乱不堪的场景持续着，直到警察将发狂的母亲带走，地上残破的父亲的尸体被装进黑色的袋子，我才能颤抖着从地上爬起。

    我环顾四周，客厅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烂的废物。

    “呜……”一丝微弱的抽泣声从沙发底下传出。我跪着，脸贴在地上，看到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眼睛的主人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捂着嘴，鼻子却在用力地抽气。

    “天晚没事了，天晚。”我朝他伸出左手，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

    躲在沙发下受惊的小人，颤抖着伸出右手，与我握在一起。我使出力气，将他从阴暗的角落拉出，紧紧拥住他。

    “哥！”苏天晚终于将所有的眼泪喷涌而出，大颗大颗的guntang的雨珠落在我胸前，我轻轻拍抚着他的背，看着他泣不成声。

    “以后我会陪着你，天晚。”我慢慢抬起他哭红的脸，“只有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

    那时我八岁，苏天晚五岁，我们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却承受着世界的恶意。

    哐当一声，门被踢开，苏天晚带着盛夏的燥热回来。

    正在做作业的叶徵马上躲在我身后，我安抚了他一句，然后看向盯着我们的男生。

    苏天晚神色复杂，似怒似燥。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准备抽烟。

    “……天晚，抽烟对身体不好……”我转头惊讶地看着叶徵，他几乎不与苏天晚对话，也害怕。

    苏天晚抬眸，眉梢也带上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

    “那我不抽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天晚听话地把烟放进烟盒，“给你抽好不好？”

    一道弧线从我眼前飘过，接着便是叶徵的痛呼。

    “啊！”叶徵低叫一声，捂着擦破皮的额头，低着头，无法看清表情。

    “天晚你干嘛这样对你哥！”我气愤不已，低头去看叶徵，他的脸色通红，眼中蓄着一汪泪水，却强忍着不流一滴。

    “呵，我哥？”苏天晚冷笑，声音透露着愤怒，“谁家好哥哥会勾引父亲？”

    “他没有勾引！”我朝着苏天晚怒吼，怒火攻心，我已经顾不得维持自己的情绪，下一秒，我的脖子被人掐住，身体被压制在地上。

    空气渐渐从我体内剥落，露出我苍白的体表。我试图用手去扒开苏天晚的手，却失了力气。死神的镰刀在我脖子比划。

    “不如你死了怎样？”苏天晚眼中一片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反正我们现在没钱了，少了你正好……”

    “呃……苏天、天晚……”我吃力地从嘴中蹦出两个字，就无法再言语。

    空气凝滞不通。

    “哥……”模糊中我似乎听见天晚的声音，突然，身上的重压消失，我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呼吸。

    “苏天白，小叔三天前在工地上掉进搅拌机死了，你说未来高中三年怎么办呢？”苏天晚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双琥珀色眼睛仍被血水包围。

    自从父母死后，我们兄弟成了人人嫌的小孩，只有苏天晚的小叔收留了我们，供我们兄弟吃穿和上学。现在小叔死了，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俩。

    我讨厌那个所谓的小叔，他跟苏天晚的父亲一样，目光只能看到人肮脏的皮囊，脑中填充进封建时代剩余的边角料。是他告诉了天晚错误的真相，又用他的思想影响了天真的孩子。他死了再好不过。

    “咳咳咳，我、我成年了，我可以去打工，供你上学！”我瞪着苏天晚，眼中透着坚决。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个破碎的家，令人窒息。

    苏天晚沉默了一会，眼神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他说，“你必须陪着我，死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