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高烧_红彗星-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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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彗星-4 (第1/1页)

    没过多久,余晨额头上的伤口就长好了。从苏州路回来的第六天,早上,余晨扔了纱布,拿了把剪子,一个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拆线,没再和人提过退出乐队的打算。这期间,Pa为了让余晨安心养伤,特意停了红彗星的演出,余晨只好又回到整天无所事事的状态,要麽待在宿舍里睡觉,玩手机,要麽就打开唱片机,坐在窗台上摆弄吉他,靠着窗户发呆,cH0U菸。

    唱片机是锺天慈带来的。他搬进宿舍时还带来了好多黑胶唱片:从拉赫玛尼诺夫到竹内玛莉亚,从莫里康内到感恩至Si,余晨几乎都听了一遍。其中有几张唱片是彩sE的,在yAn光下会变得澄澈,透明。很久之前,余晨曾拿过一张唱片去yAn台做实验。那天太yAn很大,余晨举起唱片遮住天上的太yAn,蓝sE的唱片立马变得很浅,很淡,像一片褪sE失真的大海,cH0U乾成天空的一层膜。那时候,锺天慈正好在yAn台cH0U菸,听到声音,就侧过身子看了看余晨。他看到余晨的瞳孔在黑sE和蓝sE间不停变换,越来越斑驳。很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蜻蜓,落在了余晨的肩上,几乎成为了他身T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锺天慈眨眨眼睛,忽然很嫉妒。

    他cH0U了口菸,想起以前在卢塞恩看过的雕像:那是一头趴在狭小洞x里的狮子,背上cHa着断箭,Si亡的氛围像面纱一样笼罩着它。它张着嘴巴,眼神忧郁而哀伤。

    但是……余晨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吗?即使在那卷录像带的结尾,他也只是随便披了件衬衣,匆匆忙忙地回过头,以一种茫然又困惑的眼神扫了一眼,就好像眼前的这个世界很难理解,就好像他明白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的暴力,战争,语言,疾病,却不明白为什麽会存在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摄像头。

    等到一整支菸都烧完了,锺天慈才扔掉菸头,伸手赶走了那只蜻蜓。

    余晨拿开唱片,面带笑意看着他:“你想什麽呢?想得这麽投入?”

    锺天慈清了清嗓子,说:“你觉得‘Si’这件事是什麽颜sE的?”

    “白的,或者黑的吧?”

    “为什麽?”锺天慈问,“为什麽不是蓝sE的?”

    余晨笑起来:“就像电脑Si机?”

    “可能吧。”锺天慈望向远处的一条马路,说,“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人Si後会变成蓝sE的。”

    余晨r0ur0u肩膀,给自己点了支香菸,咬在嘴里:“我又没Si过,我不知道Si人是什麽样的。”他x1了口烟,往後仰了仰头,吹着yAn台上的风,说,“你知道莲花东路有个教堂吗?圣福音教堂。上个星期他们办葬礼,来了好多人,好多车。那些人全都穿着黑衣服,黑裙子,黑鞋,然後抱在一起哭。”

    “谁的葬礼?”

    “好像是一个小男孩,也就十三四岁,从补习班的楼顶跳下去了。”

    锺天慈又问:“为什麽?”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又没看到那小孩儿留下的遗书。”余晨摇着头笑,“你真的很喜欢问为什麽,就好像你生下来只是为了寻找一块拼图,一个答案。”

    锺天慈没说话。余晨继续x1菸,吐菸圈:“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奇怪的气质,宗教一样的气质,有时候像神父,有时候像圣人,可能你就是没办法无视那些又落魄又悲惨的人,你怜悯他们,想救他们,哪怕他们是活该的,自找的。但是,这个世界是由魔鬼创造的,不是天使,也不是耶稣。什麽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T的说法都是假的,骗小孩儿的,那些说法只是为了减轻我们内心的负罪感,只是为了让我们在犯过错,伤害过别人之後,还能好受一点。

    “不过你早晚都会习惯这个世界的。习惯世界上会发生很多怪事,倒霉的事,习惯世界上有治不好,救不了的人,习惯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所以谁都没办法完全了解一个人,理解一个人……就像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锺天慈低着头,搓了搓手掌:“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吗?”

    “人和人相处不就是一个互相交换秘密的过程吗?”余晨笑笑,“你讲一个秘密,我讲一个秘密,很公平。等到什麽时候两个人交换的秘密达到一个峰值了,这段关系就该结束了。”

    锺天慈皱了皱眉,说:“正常情况下,这应该是一段关系的开始。”

    余晨耸肩膀,咬着香菸说话:“你知道我不正常,我不是正常情况。”

    那次谈话之後,余晨发展了一项全新的兴趣Ai好,有事没事就去莲花东路的圣福音教堂参加陌生人的葬礼,混进送葬的队伍,听一个又一个人发表悼念Si者的演讲,和他们一起祷告,洒圣水。他穿黑上衣,黑K子,黑外套,还涂黑sE的指甲油,戴黑sE的耳钉,整个人一身黑,显得很凄惨。但他不在乎。他知道在教堂里不会有人看他,和他搭话,更不会有人问他的名字,打探他的秘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一个伤心的哑巴,这让他觉得很安全,很放松。有时他抬头看着教堂顶部的壁画,会感觉自己的边界在慢慢消失,身T也随之变得很轻,好像一团没有颜sE的气T,最後才发现自己只是在长凳上打了个盹。

    但是自从那晚在红彗星挂彩後,余晨就再没去过圣福音教堂。这天早上,他扔掉纱布,拆好额头上的线,正琢磨什麽时候出门去莲花东路走走的时候,一条短信就过来了:晚上有演出吗?

    余晨看了看发信人,回:今天没有。

    不到两分钟,另一条短信又来了:出来吃火锅?

    余晨在手机上打字:几点?

    很快,屏幕上又多了条未读短信:七点半,百里香。

    余晨回:ok,能带人吗?

    短信里回:随便你,我请客。

    余晨放下手机,转过身去找锺天慈,问:“晚上吃火锅吗?有人请客。”

    锺天慈看向他:“是我认识的人吗?”

    余晨摇头:“你不认识。WOODBOOM的主唱,犬cH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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