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1/2页)

    第三十七章

    靖王进了府去沐浴更衣，我们一众公子则呼啦啦跟在林雪身后，在正堂分主次坐下。

    我占了倒竖第二个位置，关之月坐在我对面，萧陌尘落后一步，最后选择坐在我的右手边。

    我低眉垂目，连话都不想跟他搭一句，权当身边的人是空气。

    绮罗比较上道，最后一个进来，站在堂中盈盈一拜，“奴家绮罗，年方二七，扬州人士，给诸位哥哥请安！”

    我斜着眼觑他，发现他行动举止皆是女子做派，声音也如黄鹂般清脆动听。若不是王爷事先说明，我还真会把他当成姑娘看。

    坐在上首的林雪淡淡点头，“既进了府便是王爷的人，我姓林，单名雪，暂管内宅，你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我，在座的诸位也都是你哥哥，也可向他们请教，先入座吧。”

    “是。”

    绮罗向林雪行了一礼，弱柳扶风般走去关之月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见他行动间裙角下隐隐露出的一双金莲，不禁大为讶异。

    他竟缠了足！

    我想到这少年是扬州人，难道他就是风月场里鼎鼎大名的扬州瘦马？

    我曾听过“养瘦马”是一项极其暴利的投资，先出资把贫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买回后调习，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秦楼楚馆，以此从中牟利。

    因贫女多瘦弱，“瘦马”之名由此而来。初买童女时不过十几贯钱，待其出嫁时，可赚达千五百两。

    挑选瘦马有着一套极为严格的鉴定程序，而其中最为客商看重的就是对于瘦马的小脚的评判。鉴定这“三寸金莲”也有着一套极详细的办法，并且人们还为此制定出了“瘦、小、尖、弯、香、软、正”等七条标准。

    只是我没想到居然有人将男孩也如此培养！

    男孩不同女孩，天生骨架宽大，如此硬拗足部骨骼，使之畸形再用布紧紧缠裹，何等残酷折磨！

    我原本因新人入府而起的危机感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nongnong的同情。

    我日后放出府还能做些营生，回归正常男子的生活，他因小脚拖累，只能囿于后宅，若是能被养一辈子倒好，若一朝失宠被逐出府门，又该如何谋生？

    “今日既是新人入府，也是萧公子头一次与我等见面……”

    林雪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坐直了身听他继续道：“……日后一起服侍王爷，也该互相认识。萧公子，绮罗，我右手边这二位是暮公子和晨公子，他们是孪生兄弟……这一位是琦公子……这是琴公子……”

    每介绍一个，绮罗都恭敬的起身行礼，也就更衬得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的萧陌尘格格不入。

    我偷眼去瞧他，发现他木木的盯着脚下光滑的石砖，林雪说的那些话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不由暗急，当初我入府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脸面，能得林雪亲自介绍，都是靠严管事才认得府中各公子。现下林雪肯给体面，再怎么着也稍微表示一下，别给人抓住把柄啊！

    果不其然，几位公子的眼风不停往我旁边扫，面色不愉的同时还互相掩嘴低语，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得，不必我cao心了，萧陌尘凭一己之力，直接将其他公子推向对立面，反倒让绮罗坐享渔翁之利，得了好些个公子们亲切的笑脸。

    “最后这二位是寒公子和月公子，你们年纪相近，日后不妨多走动走动……”说到最后，连林雪也不理萧陌尘了，只对绮罗温声道。

    “是。”绮罗对林雪感激一礼，冲我和关之月娇艳笑道：“寒哥哥，月哥哥，以后绮罗要多叨扰你们了，你们可别嫌绮罗烦人哦！”

    我脸上挂起假笑，关之月则淡淡点头。

    接下来便是众公子茶话的时候了，有的说起某篇文章，有的谈起某首名曲，气氛虽不是很热烈，但也不至于冷场。

    那绮罗倒是机巧，时不时还能插上一两句。

    也不知是不是他女装的作用，我发现某些对我极其刻薄的公子对他倒是挺宽容的，还和颜悦色的问了他几句扬州胜景，绮罗答的也颇有风趣，这一来二去的倒可称得上相谈甚欢。

    我眼瞅着关之月笑着说了两句话都没人理会，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要拧出水来，心里一阵乐呵。

    也是，关之月为了融入他们费了不少劲儿却依然讨不到多大的好，这位新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和他们打成一片，能不吃心么？

    况且那新人还和他住同一个院子，这朝夕相对的，恐怕怄也要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