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卖女儿 (第1/1页)

    小葵虽然吃惊，却没有再对我说什麽。她只向简先生问了声好，让他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小葵对简先生说的话，让我有些许动容。我回想起小学国中高中，还真不曾交过像她这样温暖的朋友。她就像米勒的画作，又暖又温柔。

    简先生的朋友深子已经在户政事务所等我们了，缴交了文件、照片，填写完结婚书约後，小葵和深子分别签上见证人姓名。简先生去缴纳了费用，领回两张新的身分证，我的配偶栏多了简元贞三个字，那代表着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了。我把玩着两张崭新的身份证，感觉像在作梦一样，直到他拍了我一下，我才舍得将他的身分证还给他。

    「恭喜简先生简太太。」柜台人员笑着向我们道贺，「因为简太太户口名簿不在身边，您如果有迁户籍的打算，记得需要带来这里更换新的。」

    回程路上，我总觉得苦恼。昨天和我妈闹得不太愉快，今天一冲动就结了婚，我思考着要找什麽藉口，回老家偷出我的户口名簿。

    简先生看出了何事困扰着我，便主动开了口。

    「我知道你家里状况b较难处里，下周末连假，我陪你回一趟中部。」我抬眼狐疑的看了他，并不相信他能Ga0定我爸妈，他却读心似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力很强。」

    我笑了笑，问他哪里强了，他拥了我，说哪里都强。

    因为和他登记结婚的缘故，我退了宿舍，搬去简先生那边和他一起住。他的房子也在大安区，b较靠近森林公园，离我上课的地方远了一些，但不算太远。

    直到行李扛进他屋子，我才发现自己糊里糊涂结了婚，却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左面的墙上挂着一把些许蹭伤的木吉他，几片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黑胶唱片，客厅有一架直立式钢琴，看来他也是个Ga0艺术的，却都没和我提过。

    我和他相处的时候，常常是我一个劲儿说着自己的烦恼，他总是倾听，偶尔给点回应。他甚少谈及自己私事，我甚至不晓得他的工作是什麽，连生日也是结婚那天才在身分证上看到的。

    他总共就对我说了两件b较私人的事，第一次是他对我解释他名字的意函，另一次发生在昨天。他说他找来当见证人的朋友深子，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了，他俩活像一对双胞胎，几乎可以靠眼神交流。

    然而今天，沉默寡言的简先生话却不少，我出门上课前，他多次叮咛晚上有一场聚会，是和他家人的，我作为他的太太，也必需要出席。

    他让我早点回来，和他去趟京站。

    我想，他的家境应该是很不错的那种，父母亲戚之中，也许有不少在政界打滚，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会不会看不上平凡的我。

    简先生只让我别多想，他并没有说不会。

    想当然尔，晚上是场针锋相对的聚会。

    简先生朝我介绍他的父母二人、哥哥嫂嫂，还有叔叔和婶婶，我挨个儿问了好。他家人的眼神，有不善的，有鄙夷的，有困惑的，似乎他们都很不解，优秀的儿子怎麽会选了这麽平凡的nV人。

    「景仪是读什麽科系的？毕业了吗？」他的二婶先是问起，我正襟危坐，礼貌答了我读艺术设计类，明年才要毕业。

    二叔叔皱了皱眉，说玩艺术的人也要有点本钱才玩得起，像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还不如去念医牙药资工。

    「二叔，景仪有兴趣有天份，她既然喜欢艺术，我当然得支持她。」简先生悄悄握住我的手，替我缓颊。我知道他怕我的伶牙俐齿，一冲动会说出什麽不得T的话。

    「弟妹是哪里人呀，看你的穿着打扮，好像是才来台北没几年呢。」他的嫂嫂睨了过来，我怎会听不出她在笑我穷酸。我尽可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收起青筋，递上职业微笑，说我老家在鹿港，裙子和项链是元贞选的，他说这件洋装很衬我身材。

    大嫂噎了噎，接下去换他mama。

    「景仪啊，我们元贞年纪也不算小了，加上我们两老也想抱孙，你要不考虑休学，和他好好相处，先把孩子生了？」

    这一家人，难为nV人的功力，倒是一个b一个强。

    我握叉子的手抖了一抖，要我休学我事绝对不愿意的，但我总不能当着老佛爷的面说不吧。我实在不知道这题应如何回答，便求救般的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妈，我刚才说了支持景仪，让她读完取得文凭，我才不至於让人看轻。而且人家现在才刚二十一岁还年轻得很，你们别一直催她。」他转头看向他哥哥，将话题引到他身上：「怎麽就不催哥，哥都结婚三年了。」

    他们简家人的谈话，我是几乎cHa不上嘴的，当们谈及我的时候，我也只是呵呵呵，随便应付，糊弄过去。我感觉，就算自己今日出不出席，其实也无所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这种明枪暗箭，跟我爸爸的拳打脚踢相b起，我还是宁愿少受些皮r0U痛。顶多将来少和他的亲戚走动，自己过自己的生活罢了。

    周末是连假，简先生提上一只皮箱，扔进後座，再让我把家里地址输入进导航。

    导航读取了一会儿，他同时转动钥匙发动他的黑sEBMW休旅车。

    从台北开车到彰化，大约需要三个小时左右，但连假的国道总是塞，最後y是多拖了半小时才到了我家。

    我上前按了按门铃，来开门的是meimei景倩，我有三年多没见到她了，她身高cH0U高了些，脸蛋也长开了点。

    「妈，jiejie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meimei朝着客厅大喊。

    我妈探出一颗头来，看她那个表情，应该原先是想赶我走的，但见了我後方一身西装笔挺的简先生，她愣了愣。

    「岳母好，我是景仪的先生，我姓简，简元贞。」

    「你……你什麽时候……」我妈五官扭曲，手指着我的脸，我猜她大概要当简先生的面骂我贱了，便低下了头，准备道歉。

    「我和景仪结婚得匆忙，也是想低调一些，便没有办婚礼。」简先生开口得很及时，他声音一出便堵住了我妈的嘴。「这是我们简家的聘金，共一百万。至於嫁妆，就不必了。」

    「什麽一百万，是你那赔钱nV儿的老姘头吗？」我爸说话一直都很难听，这次骂我就算了，还连带骂上简先生，让我在他面前羞愧得抬不起头。

    但简先生的脸sE仍是淡定自如，他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向他身後。

    「其实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拿景仪的户口名簿，我想让她的户籍迁到我那里。」简先生跨步上前，将我挡在身後。「我已听说岳父岳母对景仪的诸多不满，那也没关系，你们不想养她，我养，这一百万应该够还她从出生至今的所有花费了。」

    我用十万卖掉了自己的初夜，他再用一百万买了我。我感觉自己是个拍卖会场上任人喊价的艺术品，让富裕的男子相互竞标。要不是他那麽提起，我几乎要忘了我是为什麽而走上这条路的。

    父母在门口支支吾吾，我握着户口名簿，心里却十分畅快。我活这麽久，终於能在称作父母的两人面前，嚣张了一回。

    和简先生回到台北後，时间已经挺晚。我随意煮了两包面，两颗水波蛋一把葱花，他也吃得香。

    我以为这就是Ai情。

    直到我认识Alfons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简先生的关系，就是Ai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