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筒子楼 (第2/2页)

眼，还好周海壹继续说道：“我可以和那个害我妈吃苦的家伙你死我活，但是没有办法把这几个暂时还伤不了人的家伙‘处理’掉，更何况他们之前其实是和我有交流的流浪人类，你能明白吗？不然我没有办法解释我的存在。我觉得不伤人就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他们顶着你的脸让人觉得很烦，但总是可以研究的嘛。”

    席箐不知道周海壹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自我认同的挣扎，但他觉得其实是有道理的。周海壹的冤有头债有主有明确的对象，并不扩大这仇恨。从席箐的角度，他当然也能找到理由来自我安慰，比如，假如这几个家伙要带出去，那可以做研究吧？不行，席箐其实已经没法思考了。他才发现当周海壹愿意多说几句的时候，席箐的心态是感激。至少他还愿意说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的情况不能说是不凶险，但仔细说下来其实流程相当快。

    地面的倾斜越来越厉害，其场面很有一种大洪水吞没世界的意味，毕竟“博物馆”这层用壁纸、天花板和地板模拟了各种地貌和世界。后来还是席箐走在最前头，拉住周海壹的手腕，帮他往上爬。没有魔方系统的席箐真的全靠自己的体力了，没有太多工具能帮助他。那四位标本人并不算是一无是处吧，有几次周海壹想走的岔道已经被福尔马林淹没，那是B面所判断的最短路程，而这几位标本人大概是在通道里游荡的次数过多了，他们带路时竟然也是靠谱的。最终他们跌跌撞撞到达那漆成深蓝浅蓝各种蓝色的深海大厅，周海壹一度犹豫，要不要直接用席箐提供的佛堂坐标强行开路回去，但这又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是周海壹的能量不足，他就算要走也只有自己能走，说不定还得把席箐留在这里。

    周海壹忽然发现，四位标本人都试图和他交流，尽管它们翻来覆去只学会席箐的声音所喊出的“周海壹”三个字。周海壹想要对话，但四位标本人只是摇摇头。这让周海壹想起B面所说的，当时A面正在睡觉而B面掌控身体的时候，实体意志控制下的丙和哑巴并不打算朝周海壹出手，反倒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提取回忆，周海壹这才知道，这是同类看同类的眼神。

    席箐定位到传送点在天花板正中，好在到达这大厅后发现有侧面的楼梯可以盘旋而上。席箐和周海壹踏上楼梯，却看见标本人站在大厅遥遥上望，并没有跟上来。

    “上来！你们至少要换一层！”周海壹朝中央的标本人喊道，“在这一层待得不腻吗？至少上来看看吧？”

    像是终于获得了允许，标本人交叉对望，他们后来也上了楼梯，四个人排列像游戏里重影的模型，席箐往后看的时候，心中异样和一点莫名的动容交织起来。周海壹对它们说话的语气太像是对人类。

    场外，扶着额头躺在帐篷里的蒋念琅说：“他们在‘博物馆’层？那完蛋了，周海壹一定会进隐藏层的。”

    蒋念琅和周海壹有过不少的接触，不过周海壹可能并不知道蒋念琅是老板女儿，因为蒋念琅和余医生的女儿关系不错，外人知道了要嘲笑他们这个公司的二代怎么都成了女儿国了，蒋念琅倒是觉得，不服的人可以去自杀，不要来唯一继承人面前丢脸。总之蒋念琅是知道周海壹性格的，本来就处于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异种的阶段，博物馆这层本来就有点上帝崇拜或是神明崇拜的意思，对人类非常不友好，但对非人类又异常友好，当非人类宽恕了这层的实体后，会开启隐藏关。这个消息的更新已经给出去了，但想想也知道反正天敌在拦消息，感觉席箐又会收不到。这就凸显了为什么当时一定要让蒋念琅人工跟着，可惜现在蒋老板夫夫宁愿自己下去也不能再让女儿去了。

    杨梦舒盯着监控系统都要盯得眼睛冒烟了，现在电脑上果然在生成新地图。他们不知道博物馆层的实体受到天敌影响而幻化出了席箐的样貌，还以为周海壹是要对这些吓人的图坦卡蒙报以宽恕了。天敌与后室的相互适应不容小觑，杨梦舒很是绝望，发现席箐和周海壹进隐藏层之后，AI也离线了。该死的影响通讯的天敌啊！杨梦舒感觉折寿，想着不然让老板自己来解决好了，谁惹的祸谁解决啊。当初就不该从橡树岭实验室把烂尾的项目买回来！

    “这是……”

    席箐无言以对了。如果说刚才那四个标本“席箐”已经是恶意初现，那么现在的筒子楼，他们竹马回忆的最初发源地，就是这恶意明目张胆了。

    周海壹礼貌地推开了席箐的怀抱。他们为了传送的时候不被分开，说是需要抱得紧一点。现在已经传送到新地点了，那还是不要太亲密比较好。

    周海壹面对筒子楼的反应倒是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挺好的。”

    他真觉得挺好的。他听说那栋筒子楼前年就围起来写了拆字，当时周海壹还想，如果周辛楣没有在他高中的时候就卖掉房子，会不会还能拿一笔可观的拆迁款。不知道现在筒子楼是否已经拆了，但反正肯定不能再住人。

    周海壹活动了一下脖子，说：“这一看就是故意的，总之先睡一觉休息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