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往生境 (第9/9页)

作为H国一个颇有财产的富商，为此也几乎掏空家底，他只有这一个儿子。

    不过好在治疗也接近尾声，顾千珏也逐渐恢复清明。再后来，那是第一次与顾父郑重的谈话，他说他想去做戍边军。

    这次对话，两人数年干戈终化玉帛。实质上在试图纠正顾千珏时，顾父不止一次想过，退一万步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也许不会有后来这么多苦难。

    所以他沉默地允了，哪怕从此再难见到他的儿子，至少在某一隅，他会为了心中的理想尚有荣光的活着，而不是被摧残着枯蔽凋零。

    戍边比之凶险，可能更平常的是难以克服的枯燥岁月。顾父又一次想以时间将他总不服输的儿子挫败，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固执此见，转圜着想，哪怕就此坚持也这般了罢，当所有家财散尽的那刻，好似所有一切有回到原点，他真刻地变成了从前扮演的普通家庭的父亲，再失去了与儿子抗衡的资本亦或是那些支撑他翻云覆雨的底气，他早已不再年轻。

    顾父叹了口气，一家人重归短暂的和睦后，他们将他的儿子重新送回了另一支队伍，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是天人永隔的新一轮苦难。

    待噩耗穿回堂前，顾母痛哭流涕，顾父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鬓角好似都已花白，身形也佝偻局促。

    那两声叹息的重叠间，没人会知道顾父心中是否又曾后悔自己为何不干脆固执到头，或者是当初不允儿子干什么狗屁消防，再者最一开始就该让他出国读书。又也许，他那起初的劳什子育儿方针也错得离谱。只是人生没有那么多早料和也许，任何的行差踏错都可能需要一生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