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第2/2页)

mad提起自己的项目，对方明显是个外行，对容谨的困惑无能为力，但是对容谨的夸奖和赞美不遗余力。

    容谨听过许多夸奖，包括他的老师也一直以他的聪慧过人而感到骄傲，但mad的夸奖似乎不同。mad并不知道他都做成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闪闪发光的履历，他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在欣赏自己。

    其实容谨和mad的聊天频率不算频繁，有时甚至比不上容谨的便宜弟弟周祁慎来sao扰他的频率，但对比过周祁慎的咄咄逼人和高压威慑，mad让容谨觉得平易近人、如沐春风。

    但梦总归是梦，梦里的mad很快褪去那些被容谨用所有美好的词汇形容的样子，变成一个歇斯底里、恶言恶语的疯子，容谨曾经尝试去看，愕然发觉mad的头像之下，是疯狂地压在自己身上作恶的周祁慎。

    容谨被吓得醒了，做了这样一场梦，容谨醒来时感到格外怅然，他甚至不愿意睁开自己的双眼，仿佛这样，意识就还能停留在那个最初和mad相识的日子里。

    但身体异样的感受让容谨不得不睁开眼睛，他一睁眼，就看见周祁慎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见他醒了，周祁慎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发烧了，先喝点药。”周祁慎说。

    容谨想坐起来，身体完全没有力气，周祁慎抬手将他半搀半抱地扶起来，靠在床头，容谨立刻甩开了周祁慎的手。

    周祁慎没多说什么，他既不解释自己为何去而复返，也不解释容谨是怎么生病发烧的，仿佛沉默就可以将一切都一笔带过。

    容谨是格外惜命的人，他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所以虽然完全不想看见周祁慎，容谨还是在积攒了一些体力后，就端起床头柜上的药一饮而尽。冲剂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容谨喝完，周祁慎接过了空杯。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弄点吃的，一会儿起来吃饭。”

    周祁慎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容谨说话了，一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声带被撕裂了。但容谨还是小声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周祁慎没走，也没转身，他只是停在原地，扶着门框，半晌没说话。

    就在容谨以为周祁慎又要以沉默作为回答时，周祁慎突然低声说：“你刚才睡着时，有喊过mad。”

    容谨愣住了。

    容谨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要不是自己在梦里真的梦见了mad，他会以为周祁慎是在诓他，否则还能怎么解释，难不成兄弟二人真的会有心灵感应吗？

    就在容谨思考如何应对之时，周祁慎转过身来，他低着头，哑声道：“所以你也会想起我，是吗？”

    容谨盯着周祁慎看了一会儿，周祁慎还穿着那身先前侵犯自己的衣服，但却没了那种凌驾于他之上狠狠羞辱折磨的气势，他看起来很可怜，也很失落。

    蓦地，容谨想起自己在A国时，雨季之前公寓门前出现的流浪狗。那只流浪狗总会来容谨的公寓前讨食，周围那么多邻居，它似乎是看准了情形，只来sao扰容谨一个。邻居曾经同他玩笑，说这狗只认他的家，不如由容谨收养它好了。

    容谨也曾为这个提议心动，孤身一人远在A国，养一只狗的确能抚慰他孤单的情绪。但容谨最终拒绝了邻居的提议，打电话将狗送进了收容所。

    因为他知道，那狗需要的不是食物，是爱。

    正如此刻的周祁慎，他需要的也不是容谨的想起，而是容谨的感情。

    周祁慎要和容谨谈感情，这几乎让容谨笑了出来，事实上容谨也的确笑了出来，他没有拆穿周祁慎的痴心妄想，只是在笑过以后平静地回答了周祁慎的问题。

    “你是你，mad是mad。”

    周祁慎想争辩，但张了张嘴，他最后选择放弃。周祁慎没去和容谨争论自己和mad就是同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转身去厨房做菜。

    容谨不会做饭，家里什么也没有，冷锅冷灶，生着病也不能再吃外卖，周祁慎刚才打电话叫了超市送了新鲜的蔬果rou蛋来，满满当当摆在厨房里，把这个样板间一样的房子衬托出一点生命力。

    周祁慎低头开始备菜，新送来的洋葱格外新鲜，也格外辛辣，周祁慎低头切着，没一会儿突然落下泪来。

    周祁慎将刀放在一旁默默地盯着切菜板上的洋葱看了一会儿，的确新鲜，周祁慎的眼泪始终没停。

    看完，周祁慎将切好的洋葱丢进了垃圾桶里。

    洋葱辛辣，容谨还病着，的确不适合吃。周祁慎这样想。